原著向,短篇,年上only,抱...抱歉,還剩下一章

大概就談戀愛的故事....會有點慢....(&之後再修修)

 

(五十)上

 

生活就像強姦,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接受吧。

 

36歲的葉秋站在電梯門口前隨意地想。

 

Oh, sorry.

 

突如其來的女音響起,葉秋毫無防備的和一名女子擦身而過,高挑的金髮女人向他眨了眨眼,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抱著文件夾看著他進了電梯,葉秋愣了一下,明白了什麼,只是默默地往口袋一摸,向女子笑笑表示自己乘下一班,女子失望的哦了聲,但也沒有失態,等到電梯門關上,葉秋才緩緩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鑲著金邊的純白名片,上頭還有濃烈的女士香水朝他撲鼻而來。

 

又來了。

 

「挺受歡迎嘛,葉秋。」

 

耳熟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葉秋轉頭看著陸橋走了過來,接過他手上的名片,拿到鼻子上聞了聞,狀似無意的輕笑道:「這已經是六年來你第幾次收到了?」

 

「我也沒辦法啊。」

 

葉秋無奈的嘆口氣,六年了,他來到曼徹斯特研習已經六年了,從那個人身邊逃開,做盡一切掙扎,把那張撲住他的網無情的撕毀,居然已經六年了?

 

「葉秋?」

 

陸橋低聲叫道,他知道眼前的人又陷入了回憶中,這種想法讓他抿緊了唇,整整六年,他追著葉秋來到了英國,又待在他身邊難道不夠嗎?

 

「葉秋。」

 

陸橋又一次叫道,終於讓葉秋回過了神,看著對方露出疑惑的笑,他像是想起什麼討人厭的事,嘴裡咕噥了什麼,然後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票,他拉過葉秋的手腕,不容拒絕的將票塞入他手中,鼓起勇氣向他提出了邀請,眼神灼灼的望著對方道:「一起去看吧。」

 

葉秋手裡拿著一張印有天使翅膀的黑白票卷,漫不經心的站在路旁盯著對面的巨大看板發愣,他上網仔細看過了,陸橋給的票是附近一間美術館的特展,比利時的一間知名美術館內收藏的作品會來曼徹斯特進行為期一周的展覽,而他們必須從市中心乘坐輕鐵前往機場附近的美術館看展覽,但是眼前吸引他注意的,卻是站台對面的看板。

 

那是一個只看的到側身的人,他半躺臥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撫摸著胸前的墜飾,嘴角掛著一抹微笑,好像知道有什麼人正看著他。

 

葉秋認得這張照片,因為眼前的場景在熟悉不過,那是他擔任拍攝模特兒的其中一張照片,這個事實讓他突然感到一陣恐慌,葉秋下意識的捉緊他胸前近乎一模一樣的墜飾,D&L企劃早該停止的。

 

他拿出那件胸前的墜飾,目光在看板和手上的墜飾來回,然後他愣住了,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

 

葉秋瞇起眼,從右下角的款式數到左下角,然後他漸漸感到不妙,D&L會出現在這裡,就代表有誰把它帶到了英國。

 

有誰?

 

他近乎逃離的倒退了一步,背後卻忽然被一把托住了腰,敏感的腰際被這麼一摸,他渾身一僵,直到耳旁傳來的是陸橋令人放鬆的聲音。

 

「看什麼啊?」

 

「沒、沒什麼。」

 

葉秋趕緊掩飾的轉過身,故作生氣的道,「你好意思讓我等啊。」

 

「不是嘛,都是因為半路上被一個小姐攔住填問卷,所以才稍微遲到一下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陸橋爽朗的笑著,留戀地看了眼剛才摸到葉秋腰際的手,再抬頭時,他裝作沒看到那個看板,指了指剛好駛來的輕軌列車:「走吧。」

 

或許是在偏郊區的原因,曼徹斯特機場附近的美術館所佔地相當廣大,葉秋和陸橋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小時以後,將票遞給剪票員,他們便走進了美術館,一路上也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畫,葉秋以前常做這種休閒娛樂,或者是去聽音樂會之類的,他一直都是能從無聊中找點有趣事做的人,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陸橋突然找他來,又一言不發的只是陪他看著畫。

 

循著美術館的動線導覽,葉秋想著既然對方不願意開口,他就不勉強對方,自顧自的便逛了起來,而最後,他的視線停在了角落的一幅畫。

 

那是一幅混亂、帶著絕望的畫。

 

The Fall of the Rebel Angels》,叛逆天使的墮落。

 

墜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葉秋。」

 

陸橋突然輕聲叫他,在他面前站定,葉秋回神看著他,卻忽然興起了想要後退的念頭,可是陸橋沒有讓他有逃走的機會,只是將他的眼睛摀住,不讓他再看那幅畫,吐出來的話,一下就將葉秋藏在心裡發酸發酵沉寂了許久的感情又一次被攪了起來,把他的內心攪的一團黑,如同他被遮擋住的視線般,黑暗、冰冷,沒有一絲光。

 

「葉秋,你沒有錯,你真的沒有錯,不要再把自己困在地獄裡了,拜託你了,好嗎?」

 

「真的...拜託你,我就在這裡,在這裡啊。」陸橋幾乎絕望地喊著,摀著葉秋雙眼的手甚至因為如此而顫抖著,彷彿要把對他真心的守護傳到葉秋心裡,然而他的手卻只是被葉秋輕輕拉下。

 

葉秋僵直了一會兒,扯了扯嘴角,聲音還是顫抖的,「你在說什麼?這只是一幅畫啊。」

 

「是啊,只是一幅畫啊,只是...過去罷了,」陸橋苦笑著,他真的不想承認他輸給那傢伙,反握住葉秋的手,他緊盯著對方,忽然眼裡都是試探與讓人不忍直視的希望,「葉秋...我可以吻你嗎?」

 

葉秋愣愣地看著對方,卻發現自己沒辦法跟陸橋的目光對上,他瞥了眼那幅畫,突然一陣難受,為什麼他身邊的人都這樣?他到底有什麼好的?為什麼會渴望拯救墜入地獄的人呢?

 

Ann是,陸橋是,那個人...也是。

 

葉秋沉默不語,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無奈的閉起了眼,默許的舉動讓陸橋神色複雜的朝他湊近了,他望著葉秋顫抖的眼睫,感覺到他身上的薄荷香,但是...陸橋卻突然做不下去了,望著葉秋明明就是快哭出來的表情,陸橋彷彿也能感覺到他的委屈,他心裡一樣泛著酸,他是忌妒,但是他不能替代任何人,從一開始他就錯了,他在錯的時間遇見了葉秋,他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

 

他輸得徹底,輸的絕望,沒有人能替代那個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要拿什麼跟那個人拚呢?

 

陸橋突然輕輕鬆開葉秋的手,把他推開,只有他才知道,這些動作就花了他所有的力氣,陸橋悶聲道:

 

「對不起,還是算了吧,我先一個人靜靜。」

 

葉秋睜開眼,看著對方近在咫尺,近乎難過的神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陸橋幾乎以落跑的姿態在他面前離開,愣愣地望著對方的背影,葉秋心裡卻忽然鬆了一口氣,他摸著手腕,那種熟悉的感覺讓他不自覺的恍神,襯衫口袋裡的手機這時卻響了起來,他沒有看來電者,精神還處在放鬆的茫然狀態,他接起了電話,「Hello?」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葉秋回過神來,皺了皺眉,又喊了一聲,這次電話裡的聲音沉穩地傳來,卻猛的一下在葉秋腦裡炸了開來,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忽然一片空白。

 

『是我。』

 

簡單兩個字,葉秋緊握著手腕,防止自己將手機掉到地上,他渾身陷入了僵直,張了張嘴,什麼也來不及開口,背後傳來的聲音幾乎和手機的重疊在一起,把他逼得又幾乎什麼都說不出口。

 

「『是我,你的手機換了,我找了你很久,知道嗎,葉秋?』」

 

「葉修...」

 

他愣愣地轉過身,和一身黑襯衫的葉修對上眼。

 

他不再是記憶中邋遢的樣子,頭髮修整的很好,皮膚也曬黑了一點,眼角下的黑眼圈卻顯示了他的疲勞,還有他眼中藏不住的感情,那樣直白、那樣灼熱,那樣...深不見底。

 

葉秋慌了,他站在原地,一顆心臟彷彿隨著葉修一踏步一踏步的聲響從一個變成兩個,再從兩個變成四個,耳朵裡只能聽見震耳欲聾的跳動聲,吵雜的讓他來不及轉身逃離,葉修的一舉一動在他眼裡都變成了慢動作,卻恍若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走到他身旁,走到離他僅有幾尺的地方,然後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幅牆上的畫。

 

「真不錯,」葉修稱讚道,那雙黑眸沒有在畫上多加停留,而是在下一秒將宛若槍口的目光直射向他,每一字每一句都敲打在他心上,將他的防備打的坑坑洞洞,「但是天使從來沒墮落不是嗎?」

 

「他自以為會把別人拉進地獄,卻選擇自己去面對死亡,」葉修頓了頓,朝他又靠近了一步,「不孤單嗎?葉秋?」

 

「我...你為什麼──?」他想倒退一步,卻忽然動彈不得,葉修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

 

「現在我是經理了,來出差一趟,你不是看到了嗎?D&L?」葉修自嘲的笑著,像是知道他想什麼,不清不淡的道:「也是時候把丟掉的東西帶回家了。」

 

「丟掉的...」葉秋愣愣地重覆,卻沒有什麼比起這句話更讓他清楚了,他使出所有力氣往後退了一步,逃避的想要扯扯嘴角,說出"沒有這種東西",他的所有動作,所有掙扎,卻被牢牢地看在了葉修眼裡,葉修嘆了口氣,吐出的話讓葉秋心裡一揪的痛了起來。

 

「你是我的弟弟。」

 

「...是啊,」葉秋咬著牙,原來他來就是為了要團圓,原來...葉秋在心裡自嘲的笑,心裡又酸又澀了起來,他怎麼會期待,他在葉修面前怎麼還是這麼笨,「我是你的弟弟,所以我們不該...。」

 

葉秋強忍著眼角的酸澀,心裡痛得幾乎呼吸不過來,可是葉修就像是不肯退讓一樣,仍舊將他逼退到牆上,呼出的熱氣噴在他耳邊,葉秋聽清楚時,整顆心都在顫抖。

 

「你是我的,弟弟。」

 

葉修緊壓著他的肩膀,眼裡都是沉痛,他的手掌如爪,壓在他的心上,一字一字道:「還給我。」

 

「你是我的,所以,」葉修道,「還給我。」

 

「你要甩掉我,你就把我的心還給我啊!到底誰才是大騙子?」

 

葉修的力道不輕,緊緊的,以那種攫取他心臟的方式按在他胸前,葉秋費力的呼吸著,一雙眼已經發紅,全是打轉的淚水,他哽咽地反駁著:「我才不是騙子...丟掉了!我早就把你的──」

 

「閉嘴、葉秋,閉嘴。」葉修猛的摀住他的嘴,眼裡都是不相信,「少騙人了,葉秋。」

 

葉修氣憤的說著,眼裡都是痛苦,太強烈、太悔恨,葉秋第一次看到,好像當初說分離的他才是罪過一樣,恍若只是他的一句話,他就可以把眼前的人撕成一片一片。

 

「葉修...」

 

他哽咽地叫著,那一聲彷彿將葉修喚醒,他被放了開來,手腕卻被緊緊地捉著,一如六年前的那一晚,葉秋無法逃避,無法動彈,只能任由葉修將他扯了出去,而那一瞬間,葉秋才知道,他從來沒有逃離過那張網,那張由葉修編織而成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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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的旁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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