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勇

※AU,黑手黨維克多和落魄貴族勇利

 

EP14. Hey

 

鐘聲在走廊迴響了十幾秒,維克多手裡的燭台火光隨著推開臥室房門的微風而搖擺起來,維克多理所當然的沒有回答勇利未出口的任何問題,勇利將那枚袖扣塞到了口袋裡。

一股微弱的焚燒氣味從房內飄出來灌入鼻腔,兩個人頓時被屋裡的情況吸走了注意力。

「這裡……是怎麼回事?有燒焦的味道。」

「嗯。」維克多皺了皺眉,往前踏了一步,舉起手中的燭台,小聲問:「靠近一點看?」

勇利握緊了維克多的手,同意這個提議。

屋裡的擺設相較其他房間來說,沒有搬走太多東西,他們看過房裡的書櫃、打開的保險箱、積了厚厚灰塵的床鋪,基本上仍是一無所獲,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床底下發現了一把不應該出現在臥室的鍋子,裡頭有一點焚燒過的灰燼,維克多從壁爐旁邊拿了長柄的鐵鍬撥了一下,那些灰燼已經算是燃燒得很徹底了,從味道跟翻過後沒有發現零星的火星來看,燒過也有一段時間。

「燒的東西不會是什麼重要的文件吧?」勇利問。

「不知道,可是我覺得也許是什麼信件,聯絡往來什麼的。」

「為什麼是信件?」勇利奇道。

「直覺?」維克多笑了下。

「你的直覺準嗎?」

維克多愣了一下,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假如我的直覺不準,我想我應該不會遇見你。」

「……這是兩回事。」

「對我來說就是一回事……」維克多把鍋子裡的灰燼整個倒了出來,忽然沉默下去。

勇利跟著看向鍋子底部,也沒發現什麼,維克多卻把那鍋子塞回床底,拿起燭台,牽著他的手往門外走,邊走還邊問他:「你有沒有覺得哪裡奇怪?」

勇利心裡一跳,瞬間想起進房前順手放入口袋裡的那枚袖扣,卻不發一語,只是一路被維克多拽到樓梯口,維克多側過身看他,湛藍色的眼眸在橘紅的燭光下顯得有些看不透,像湖泊的雙眼反射著燭光,亮得像一對在黑暗中發光的野獸雙眼,緊緊攫著他不放。

「你不覺得?」維克多問他。

「嗚,是有一點。」勇利下意識的閃避,他明明覺得應該要把那枚袖扣給維克多看,心裡卻有另一股聲音,像是惡魔的囈語,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問他,為什麼要相信維克多。

維克多就那麼看了他一會兒,勝生勇利相信維克多只要再問一次,或是看更久一點,他就會全招了,只是那股莫名的聲音讓他頑固地不肯交出那枚有著蒼鷹圖樣的袖扣,那是維克多的嗎?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是……?

勝生勇利腦子裡亂糟糟的,維克多沒等他想出一個結論,很輕的嘆了一口氣,握了握他開始有些冰涼的手,手套的皮革觸感讓勇利回過神,維克多拉著他又下了樓。

直到從葉卡捷琳娜的別墅出來後,走在夜風吹拂的大道上他們都沒對話,勝生勇利還在想口袋裡的那枚袖扣,維克多也似乎在想事情,兩個人把手各自收在口袋裡走著,走回到與尤里他們分別的那一個路口時,他們才停下腳步,一邊等一輛車子過去,一邊同時開了口。

「維克多──」

「勇利──」

他們都愣了下,看向對方,然後張口。

「你先說。」

「你先說。」

這次他們看著對方,同時輕笑了起來。

「勇利跟我真有默契。」維克多彎起了藍眼睛。

「才沒有。」他笑著否定。

車輛駛過,帶起一陣風,他們一起走到對面的街道,在漆黑中的街燈陪伴下,相偕回到克里斯替他們安排的住處,各自洗完澡、換好衣服,勝生勇利從浴室出來,維克多已換上一身浴袍坐在床邊,床頭櫃上還有一個玻璃杯,勝生勇利遲疑了幾秒,心裡沉甸甸的,和維克多在路口未完的對話,比起要和維克多同床更讓他不安。

勇利慢慢走了過去,掀開被單,然後上了床,和維克多維持一段距離,閉上了眼睛。

「勇利?」

維克多的聲音有點沙啞,勇利聞見對方身上特有的男士香水味,和伏特加的淡淡酒氣,他感覺到維克多躺到他身邊,離了一小段他想保持的距離,然後又一次叫他的名字。

「勇利。」

「……」

「你再不回答我,我要撲上去了哦?」維克多的氣息離的近一點了。

「我在聽。」勇利有些急促的道,睜開眼看了對方一眼,才抱著棉被背對過去。

「……」

「你不說的話──」

「我總覺得……」維克多突然打斷他的話,彷彿離的他很近、又很遠,勇利感覺對方在身後,卻沒有勇氣回過頭,維克多頓了一會兒,才說:「我總覺得,你應該有事想和我說。」

「不是你有事想和我說嗎?」勇利沒好氣的說。

「嗯,我原本是想說,在女大公家搜查的事,是不是已經被人搶先一步了。」

「什麼時候?」勇利沒想過會有這種事,一下轉過身,對上維克多那雙在黑暗中也依然好看的藍眼睛,對方的手心按住他轉過身的肩膀,讓他沒辦法繼續背對著自己。

勇利在那雙眼睛中浮沉幾秒,反應過來:「你、你放開……」

「我也不知道俄皇是怎麼想的,估計他自己也應對不暇吧?」維克多忽然說下去,似乎已經想了許久,每一句都道出勇利所不知道的俄羅斯現狀:「想造反的人早就在角落蓄勢待發,他除了給我一把鑰匙而已,就沒有什麼更實際的了,剛才要不是早一點出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俄皇的討好太沒用了,剩下的路還是得自己走,蒼鷹是不會幫助敗犬的,所以勇利……勇利你也要有心理準備。」維克多說到這裡,呼出一口氣,輕輕的放開他的肩膀。

「心理準備……?」勇利想都沒想過,他以為一切都快結束了,想起剛才的搜查,他忽然間有些後怕。

「沒什麼,沒事,我有注意,只是……就算蒼鷹沒有靈敏的鼻子,對改變的風向還是很敏感的。」維克多笑了下,躺回屬於自己那邊的枕頭,手臂掩著表情,含糊地說:「明天再去車站現場看看吧,好嗎?勇利?」

勇利朝對方看去,總覺得應該說些什麼,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晚安,維克多。」過了很久,他才輕輕說著,抱著棉被,盯著維克多的側臉緩慢地入睡。

 

葉卡捷琳娜遇害的地點就在伯恩的中央火車站周邊一條人來人往的大道上,殺手行兇的速度很快,時間在傍晚人正多的時候,開完槍後立刻閃入人群逃逸無蹤。

維克多和勝生勇利也在傍晚來到中央火車站,尤里和奧塔別克沒有跟來,因為克里斯想討論在瑞士的事務,被維克多丟給尤里處理了,好歹尤里也是幹部階級的人,要處理沒問題,只是離開時送給了他們一個極不爽的眼神。

他是來度假的!不是處理業務!

勝生勇利從對方的眼神感覺到這個訊息。

 

因為前一晚和維克多有點尷尬,所以他們一前一後走著,沒有並肩而行,傍晚的中央火車站人很多,可勘查的地方早已被當時的警方處理過了,沒有什麼大發現,只是勇利走沒幾步就覺得會和維克多走散。

「維克多!」勇利想試著抓對方的手腕,肩膀卻先被人從後方拍了一下。

一名棕色短髮,臉上有著一點雀斑的白人男性對他笑出了一口白牙,問他火車站附近的麵包店要怎麼走。

勝生勇利愣了下,向對方說自己不是本地人,但對方仍舊堅持要他帶他去。

維克多和他之間隔了幾個人,轉過頭來發現他沒跟上,揮著手問他怎麼了,已經大步朝他走了過來。

「有人問路!」勇利揮著手回答,那名男人又問了他一遍,他來不及向維克多傳遞更多訊息,男人就自來熟的拉著他的手臂往人稀少的火車站邊緣走去,他心裡很不舒服,想轉身逃去,卻感覺到一股冷硬的觸感抵在腰窩上,那一瞬間冷汗便齊湧而上。

Monsieur?」棕髮男人對他又露出一口白牙,說著有濃厚口音的法語,勝生勇利只能被推著走到火車站附近靠近舊城區的街道。

What do you want!」勝生勇利努力用凶狠的語氣說,一邊思考如何從這種或許是搶劫的情況離開,一邊緩緩說錢包在口袋。

棕髮男人笑了笑,沒有拿他的錢包,而是說了一個清楚的「Non」。

這次勇利聽懂了,不妙的預感蜂擁而上,他立刻大喊了一聲「維克多」,然後用手肘朝男人的肋骨用力撞了一下,朝通往舊城區的街道奮力跑去,火星幾乎擦著他的腳步劃過,他聽到男人忿忿地罵了一串什麼,然後追了上來。

勝生勇利別的什麼不好,就是體力這點他很有自信,只是再有自信,卻掩蓋不了缺少鍛鍊的事實,突如其來的逃亡讓他簡直像個被獵人追逐的小豬般倉皇狂奔。

他竄入了舊城區的街道,中世紀的房屋緊密排列,有很多條小路,一次拉開了距離,卻因為被舊城區擺放在巷子裡的木條給弄得跌了一跤,膝蓋在石磚地上嗑了一大口子,他爬了起來往前沒命地跑,男人幾個大步就輕鬆的再度追在了他身後,沒有開槍卻依然使的他害怕得全身發抖,恐懼逼他邁動步伐,繞過伯恩大教堂的時候,比街道還大的區域讓男人沒顧忌的一槍打在他身旁的石磚上,讓他無法克制的停住了腳步,坐倒在地上。

「不、等、等一下!」勇利幾乎要咬到舌頭了,男人拿著槍靠近他,才不情不願地換成英文,警告他不要亂動,然後惡質的在他身邊又開了一槍。

勇利的臉色都白了,手腳發冷,男人拿槍的姿態讓他想起了惡夢,在那聲惡劣的警告槍聲中大叫著摀住了耳朵,縮起身體發抖起來,以宛若祈禱的姿態低著頭求救。

Hey!」

那聲音來的不早也不晚,有那麼一瞬間,勝生勇利幾乎要以為是神降臨,抬起不知不覺淚流滿面的臉,茫然無措的看向在視野中閃閃發亮的維克多,他從沒有一刻這麼清晰的感覺到那個人是自己的神。

棕髮男人露出了吃驚的表情,轉過身去面對著正微微喘氣的維克多,揮舞著手上的槍枝做出挑釁的姿態,然後才用法文說了一句話。

維克多緩過氣來,看了勇利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樣子太慘,維克多愣了一下,彷彿想起什麼,驚訝得睜大眼,臉色突然冷下來,勝生勇利從來沒見過對方這樣子,維克多回以男人一句流利的法文,然後毫不理會挑釁的男人,大步走到男人面前,那把槍枝幾乎只差幾個拳頭的距離就會碰到維克多的臉。

「勇利,等我一下。」維克多甚至向顫抖中的他丟出一句安撫的話語。

男人是真的被觸怒了,立刻按下了板機,但在那一瞬間,維克多已經抓著男人的手腕,一邊蹲低,一邊將男人發射的角度偏離了過去。維克多閃到了男人背後,按著男人的脖子用力一扭,男人倒下的時候,維克多已經換手從對方的右手奪下了手槍,迅速的把子彈夾拆了下來收到口袋,然後把手槍往地上隨手一丟,對著還要爬起來的男人腳關節一踹。

勇利沒有看過維克多這麼狠戾的揍過一個人,就算是和尤里對打,從來也都是過過招而已,但這次維克多每一招都往男人的要害打過去,下巴、小腹、心窩、脖子,每一下都迅速、有效,男人最後暈死在石磚地上,維克多腳踩在男人小腹,才像是想起自己身上有手槍可用,上膛對準男人的太陽穴。

那表情很冷、冷的可怕。

他要幹嘛?

不行!

「維克多,住手!」勇利啞著聲音喊,槍聲與他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砰──」

「……」

「維克多……維克多!」

槍口稍微偏移,那一槍終究是擦著男人的臉頰過去了,維克多整個人維持著開槍的手勢,定定地站在倒下的男人身邊,很久過後,在勇利又啞著聲音叫喚下,維克多才彷彿回過神,掩著面深深地嘆一口氣,收起了手槍,在勇利面前蹲下來。

「你沒事吧?」

維克多問得很疲憊,伸出的手被勇利下意識的往後躲過,維克多的手頓了下,又伸了過去,抹在勇利眼角,不停用力地搓,搓的勇利眼角都熱起來,維克多低著頭問:「可不可以讓我吻你?」

勇利低著頭,惡夢般的經歷讓他停不下顫抖,他搖了搖頭,被維克多一把抱住了。

維克多說得很慢,但無力的他更想哭了。

「別哭了好不好……好不好?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勇利?」

他閉著眼,抬起頭,眼淚滑落臉頰,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著一樣,貼上了維克多的唇。

 

 

---TBC---

勇利感情線進度>70%上升中

希望大家喜歡!

距離開車剩兩個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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