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勇

※吸血鬼paro

※BGM: ZAYN, Taylor Swift - I Don’t Wanna Live Forever

 

永生

 

00

烏雲壟罩,底特律的雨一如往常的濕濕冷冷,帶著針刺般的意圖一下下扎在人的皮膚上,勇利從大學門口匆匆忙忙地跑出來,把後背包頂在頭上抵擋雨水,從門口擠成一堆的腳踏車裡扒拉出自己的那輛,然後把後背包丟到腳踏車前方的籃子,踩著踏板搖搖晃晃地騎上路。

抵達大學附近靠近郊區的別墅,勇利已經渾身濕透了,黑髮服貼的黏在臉頰上,雨珠從他的髮梢掉落,針織衫和長褲也貼在身上,他卻只是抹了抹眼鏡,將腳踏車停在別墅花園裡一丟就趕緊進了別墅。

他看了看別墅的掛鐘,擔心「那個人」隨時會回來,來不及做準備,時間快不夠了。

脫掉溼透的布鞋,勇利衝上了樓,別墅裡陰陰暗暗的,沒什麼溫暖的火光與暖氣,但這裡一直是這樣,勇利習以為常地進到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剝光光,然後到浴室洗了一個熱水澡,換好乾淨的衣服後,他挽起做為睡衣的運動衫袖子,來到一樓的廚房,打開電燈,從冰箱裡拿出準備好的食材。

勇利要做一頓最好的料理。

四點,鐘聲響了起來,勇利連忙開始做準備,把麵粉、肉類,還有超市買的米飯、雞蛋等等都拿出來。

「好!」

開始吧。

 

比起十年前來說,勇利的手藝是好多了一點,每年那個人「生日」的時候,他總想要做一頓大餐來感謝對方這一年的照顧,雖然一開始做的時候,不管好不好吃,那個人總是說好吃,出乎意料的不對他的手藝實話實說,但前年開始,勇利從對方臉上看到真心的讚美之意後,他就逐漸有了信心。

將最愛的日式料理完成後,勇利站在餐桌邊,點燃了附帶香氛氣味的蠟燭,然後關掉了餐廳的大燈,將銀湯匙、銀叉子擺放好,歪著頭看自己擺放出來的成果。

「應該還不錯吧?」勇利嘟囔著。

「什麼還不錯?」男人的聲音從勇利身後傳來,熱氣撲在勇利後頸,一陣麻癢讓勇利差點跳起來,但他知道那股呼吸的氣息其實只是他的幻覺。

「維維維克多──!」

男士香水的氣味讓勇利暈暈的,並未轉過身,喚作維克多的男人從勇利身後摟住了勇利的腰,下巴靠在勇利肩膀上,修長的手指勾了勾勇利的運動褲。

「啊──啊──都二十歲了,為什麼不能有點長進,我給你的情趣睡衣呢?」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穿、不對,我是想祝你生日快樂的。」勇利臉熱的抓住那隻冰冷的手。

「看的出來。」維克多在勇利耳旁輕笑著,那雙飽滿好看的唇冰冷的在勇利的脖子上碰了碰,唇瓣含著他的肌膚,含糊地低語著:「可是我想先吃點別的。」

勇利握緊了維克多的手,臉頰火辣辣的燒起來,他始終無法習慣維克多向他索取的行為,越是給予,他越是感受到維克多與他的差別,令他簡直難受的呼吸不過來。

濕涼的舌尖舔過他的肌膚,勇利輕顫了顫,一隻手扶著餐桌,盯著餐桌上安定燃燒的火焰閉起了眼,從鼻尖發出了短促的嗯一聲。

維克多吸吮著他頸肩的肌膚,聽見他的聲音後,悶悶的笑了。

「勇利真是...一點也不反抗我呢...」

「那是因為──」

尖銳的疼痛打斷了勇利的話語,利牙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脖頸,熱意集中到那一處傷口,維克多緊緊摟著他的腰,與他相貼,迷人的香氣圍繞著他的鼻子,但勇利只聞到了血腥味,濃稠、腥甜的血液味道。

「啊...哈啊...」

他喘息著,只能吐出微弱的呻吟,映在眼中的事物,燭火的光芒開始旋轉,暈眩感讓他輕飄飄的整個人靠在維克多懷裡,很痛苦、卻又很舒服,不是生理的高潮,卻又讓他幾乎看見天堂。

「維克多...」他喃喃低吟著。

看見了那個,在底特律街頭狂奔的、十歲的自己。

 

01

2007年冬。

底特律靠近郊區的街頭,一名幼小的孩子從郊區奔了出來,他一臉恐懼的神色,大叫著跑進了街頭的巷子。

「救、救命!不不要吃我...嗚...」

男孩在巷子裡縮成一團,不停顫抖著,邊哭邊低叫著,巷口傳來腳步聲,緩慢地靠近男孩。

「別、別過來...嗚哇啊啊啊──!」

男孩突然大叫一聲,淚眼汪汪的轉過頭跌坐在地,被他揮開來的手停在空中,出現在眼前的不是幾十分鐘前他在郊區看到的那個「東西」。

男孩眨了眨眼,有幾秒鐘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看,飽滿的月亮下男人的銀髮反射著若有似無的光,男人的皮膚是男孩從沒見過的白皙,那雙渾厚的雙唇勾起一個弧度,但最讓男孩移不開目光的,是男人在月光下宛若寶石一般的湛藍雙眼。

「它不會再追過來了。」男人絲毫不介意被揮開的手,指了指後方的巷子口,解釋道:「要是被人類發現就糟了,逃到這裡很好,但是待在巷子也不是很安全,比起野獸,人類有時候也很可怕呢。」

「你...你是誰?」男孩結結巴巴的說,深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對方,彷彿被吸引一般,「你也是狼...狼人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偶然路過,準備出門進食的紳士。」男人晃了晃手指,皺著眉說,「不過似乎還得重新找新的食物才行了。」

男人說完,轉過身去,才踏出一腳,男孩忽然大著膽子抓住了男人看起來昂貴萬分的貼身西裝衣角。

「嗯?」

男孩低著頭,聲音細如蚊蚋,在男人又一次困惑的出口後,男孩才像是鼓起了勇氣般地抬起了通紅的臉頰。

「請帶我一起走!」

Wow!」男人很驚訝,藍眼睛閃過了一抹不易見的紅光,舔了舔唇,嘴角勾起的弧度又揚起了幾分,他看起來很高興,但很快男人又像想起了什麼,露出沮喪的表情,拉下了男孩的手,「不行,我不能帶你走。」

男孩立刻露出了快哭的表情,又一次緊緊抓住了男人的西裝衣角,大聲而堅定地說:「我、我什麼都願意做,請帶我走!」

男人這下似乎開始感到困擾了,以男孩聽不清的聲音和陌生的俄語說著:「雅可夫不是和我說人類的小孩很難誘拐嗎?」

「...可以嗎?」男孩不太理解男人說了什麼,帶著水光的雙眼裡已經不復見恐懼,而是某種更深的情感。

「唔...」男人的食指抵在唇邊,思考了幾秒後揚起笑容,像是要說出沒問題的樣子,卻在男孩漾開笑容的時候,愉快而又殘酷地說:「不行──!」

男人很快地拉開他的手,一面說著「掰囉」,一面向他眨了眨眼,迅速轉身走往巷子出口。

「啊!等等!」男孩慢了幾拍反應後跟到巷子口,試圖抓住那道身影,伸出的手在幾秒後停在半空中:「我還沒...」

他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五指僅僅抓住了一片虛空,那一道身影就這麼消失在眼前,底特律的冷風猛然吹來,冷的他發顫,男孩黯然地說完剩下的話語:

「...還沒謝謝你...」

 

周一的下午,底特律下起了大雪,勝生勇利一如往常的到了小學的圖書館,向熟悉的阿姨問好後,從第八排書架的第二格裡抽出一本小說。他還看不太懂撰書者所想表達的意思,而且怎麼看都看不完,因為每次打開來後,看到那張夾在書裡的照片,他總是心神不定,就像被書中的主角格雷所吸引的席貝兒一樣[1],深深地被那張照片裡的男人所吸引。

今日看著這張泛黃的照片,他格外的感到坐立不安,照片拍攝的是一幅油畫,看起來似乎有百年的歷史,而油畫裡的男人他前一晚才在底特律的巷子裡見過。

男人的青春宛如停格在那一瞬間,一頭長直的銀髮隨著微風輕輕飄盪,站在陽台的身影稍微回過身,望向紀錄這一切的畫家。[2]

而這幅畫,輾轉透過攝影機的紀錄,悄悄地留了下來。

畫中的男子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向紀錄者,正如前一晚,那雙湛藍色有如寶石一般的雙眼,在滿月下的巷子裡也望向了他,男人保持著年輕的容貌,唯有那一頭長直的銀髮削剪成了俐落的短髮,他記得男人的臉,自從一年前來到底特律念書後,在圖書館發現這一張照片,勇利就不曾忘記過男人的姿態。

但這是為什麼呢?為什麼男人從未變老,甚至是死去?

「啊。」

勇利趴在圖書館的書桌上,一瞬間想起了在郊區看到的東西,聽說在滿月之夜,能夠見到狼人,他以為那都是騙人的,卻沒想到真的看見了,也不知道是幸與不幸,但是比起感到恐懼,他卻忽然有些興奮起來。

既然狼人存在,能夠活那麼久的「人」、不,是「吸血鬼」說不定...也存在囉?

他的心跳忽然開始加速,為了那個念頭而有些緊張與喜悅。

又一次看向那張泛黃的相片,他想了好多次自己能不能遇見他,甚至湧現出一股再相見的期待,而這次,在意識到那個可怕的念頭後,他卻由衷的高興起來。

將照片規矩的夾回了書中,勇利盡可能的如往常一般挑選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把書放回了書架,雀躍的往圖書館深處的藏書室走去。

 

校園的下課鈴響,孩童間的嬉鬧聲不停的從校園內傳出來,勝生勇利沒有勇氣向身邊那群白人搭話,亞洲人在這裡的地位簡直微妙的可憐,他背好書包,準時踏出校門,一輛轎車停在車來人往的路邊,勇利朝著那輛轎車走過去,靠在車身的窈窕女人正在打電話與人爭辯,最後受不了似的掛斷了電話才注意到他走了過來。

「美奈子老師。」

「啊,好了?那回家吧。」

美奈子收起了手機,坐到駕駛座,下意識的想抽一根菸,看到勇利也跟著坐到副駕駛座後,嘆了一口氣,把菸收了起來,將車駛離了嬉鬧的校園。

一路上美奈子並未多說什麼,直到駛近社區後才開口。

「我今天接到寬子和利也的電話,問我你的學習狀況怎麼樣,一切還好嗎?」美奈子一邊開著車,一邊說。

「嗯,沒問題。」勇利將書包移到胸前抱著,看著窗外的街景移動,沒有勇氣問美奈子是不是又因為舊傷的關係不能參賽和教練吵了起來。

「你才來一年,不要急。」美奈子鼓勵著。

「嗯。」勇利隨口回應,在美奈子將車開到家裡院子的時候,才轉過頭對美奈子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謝謝你,美奈子老師。」

美奈子剛打開門,邁出一腳,聽到他這句話後笑了出來,揉了一把勇利的頭。

「不客氣,誰叫寬子和利也把你交給我呢。」

勇利摸了摸自己被揉亂的頭,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慚愧,但他還是緊緊抱著背包,露出了一個笑容。

 

傍晚的時候,美奈子去了離家稍遠的超市一趟,勇利趁這個時間躲到房間,將在圖書館借的黑皮精裝磚塊書從背包裡拿了出來。

那是一本寫有各式各樣都市傳說魔法與咒語的書籍,書頁已經泛黃,但是似乎沒什麼人借閱,大概是這種書籍看起來太過幼稚,所以沒什麼人願意借閱的關係。就像今日借書的時候,阿姨也對他露出吃驚的表情,然後很快的擺出了和藹的笑容,勇利還猜想會不會已經被發現,但顯然阿姨只是對他露出「沒關係,我了解,這很神祕,很酷吧」的表情,並沒有對這本書投以太多關注,一般人是不會相信有非人生物存在的,所以勇利也沒有多說什麼。

這次借閱這本書,主要是因為很久以前找到這本書的時候他就做過筆記了,只是從來沒有付諸實行的想法,畢竟那感覺既危險,又可能只是孩童時期的不切實際幻想,可是這次與之前不一樣,既然他見過「狼人」,那麼對於「吸血鬼」的強烈渴望便驅使著他行動。

一切都準備就緒。

勇利翻開那本略有歷史痕跡的精裝書,一邊確認步驟,一邊從背包裡拿出了準備好的蠟燭和火柴,和一支美工刀,又從書桌抽屜裡摸出一張寫有咒語的黑色方形紙,白色的拉丁字在上面彎彎繞繞成略微詭異的曲線。

勇利不太確定這方法是否有效,但他依舊鼓起勇氣開始了儀式。

他劃開了火柴,點燃了蠟燭,並用蠟燭將自己包圍,然後他關閉了房門和電燈,坐到蠟燭的正中央,一面將那熟記於口的咒語念了出來,一面拿美工刀在自己的指腹割了一道傷口。

勇利小小蹙眉,渾身彷彿隨著他的咒語而失去體溫,他將滴血的指腹按在白色的拉丁字上,染紅每一個象徵著咒語的字母。

無風的室內蠟燭微微顫動著,似乎有什麼來到他的身邊,又似乎只是他的錯覺,勇利感覺自己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他不小心割得太用力了,鮮血將字母沾染的觸目驚心,他吞了一口口水,將最後一段拉丁咒語緩緩念完,低下頭緊握雙手,默念誓言般的虔誠。

「...」

幾秒的靜默後,全然的寂靜讓他失望的嘆出一口氣。

「失敗了嗎──」

「啪──砰──」

玻璃猛然碎裂的聲音在房間炸開來,突變來的讓人不知所措,一雙皮鞋踱到勇利的視野內。

勇利在一個顫抖後,緩緩的抬起頭,深棕色的雙眼瞬間瞪大了些,逐漸熟悉黑暗的眼睛對上了黑暗中冷冽的藍色眼眸,紅光正在男人好看的湛藍雙眼裡流轉。

「啊!是...」

男人猛地單膝跪下,打斷了勇利露出喜悅的笑容,他捏緊勇利的手,鮮紅的血液在壓迫下從指尖不斷滴落,男人的雙唇咧開了一個弧度,眼神幾乎失去了理智,帶點壓抑的輕微喘氣,似乎在抵抗著巨大的痛苦,然後下一秒,男人張開了那雙過分好看的厚唇,將他的手指塞到嘴裡吸了起來。

尖銳的刺牙在下一刻穿入了勇利的傷口,攝取著來自男孩的甘甜鮮血。

勇利有些頭暈,無數的問句在腦海裡浮現,深棕色的雙眼染上了水霧,盯著男人徹底轉為鮮紅的雙眼,他想說點什麼,卻無法打破在男人出現後的寂靜氛圍,當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時,男人轉動那雙鮮紅的眼睛盯著他的房門,然後一把撈起他的身體,像是護衛得來不易的食物一般的抱著他從窗戶迅速撤離。

於是,勇利就這麼留下了一扇破碎的窗戶和滿地的血點,如兇殺一般的現場給了他最親愛的監護人兼保母──美奈子老師。

 

[1]《格雷的畫像》中被格雷吸引的女孩,其下場悲慘

[2]《格雷的畫像》中亦有此橋段(畫家替少年格雷畫畫)

 

---tbc---

我知道試閱很短...可是本子只有3~4萬字,

所以就先這樣,如果爆字數會再增加試閱><!

希望大家喜歡,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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