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旁觀者

※韓劇《金秘書為何那樣》的paro
※ABO設定，Alpha五条 xOmega悠仁

2.
「哈～～～為什麼～～～？」
夏油傑進到辦公室前聽到那道聲音就覺得不妙了，果不其然，他一踏進辦公室就看見了摯友坐沒坐相地將一雙大長腿翹在他那張古樸的木桌上，仰頭對著天花板長嘆氣，一旁他的養女菜菜子和美美子有些無措地看著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養女們發現他的到來後，朝他投來一個詢問的視線，夏油傑揮了下手，菜菜子和美美子便自動自發地走出了辦公室，他靠著自己的辦公桌，環起胸來說：「說吧，又和你的秘書有什麼關係？」
一聽到他提起，男人便抬起頭來，激動地說：「悠仁拒絕我的求婚！」
「哈啊？」夏油傑挑起眉，於是他的摯友五条悟開始說起了昨天經歷的第一次求婚失敗。

五条悟自認昨天的狀態挺不錯，為了求婚他還穿了鮮少穿的訂做西裝，身上沒有平時遮掩信息素的特製香水，他眨了眨那雙足以迷倒無數對象的瑰麗藍眼，將手上那束堆滿九十九朵高級玫瑰花的花束遞了出去，然後單膝跪下，真摯地說：「悠仁，和我結婚吧。」
他的秘書看著他，毫不猶豫地說：「請恕我拒絕。」
「為什麼？！」五条悟豎地站起了身，他彎下身來看著虎杖悠仁，對方卻一無所懼地看著他，甚至湊近他聞了聞他。
「五条先生，您今天沒有噴信息素抑制劑吧？您知道這樣對一個Omega代表的是什麼嗎？」
五条悟搖了搖頭。
他的秘書露出了禮貌的微笑，然後將那束玫瑰花推回了他的懷裡。
「叫做性騷擾。」

「哈哈哈哈哈！」夏油傑很沒有形象地笑了。
「笑屁啊？我那哪叫性騷擾？！竟然有人會拒絕我的求婚？」五条悟難以理解，他抓著自己那頭柔順的白髮，模樣像極了暴躁的大貓。
「是，那就叫性騷擾。」夏油傑的嘴角努力地憋住笑容，但失敗了。
「啊？！」
「畢竟你是Alpha，為什麼會覺得不噴抑制劑會讓這件事成功呢？」夏油傑通常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這麼做，那就是他想要勾引Omega，但他的摯友顯然不這麼想。
「當然是因為！我的信息素很好聞啊，而且只要我這麼做，看對眼的通常都會答應了不是？」
啊－－笨蛋。
嗯，悟在感情方面是個超級大笨蛋呢，夏油傑都快忘記了。
「那是因為你看對眼的對象也想勾引你，但是你的秘書、悠仁不是，這樣你懂了嗎？」
「悠仁不是？怎麼可能，我這麼－－帥欸！」五条悟拿出手機，自戀地用手機螢幕看著自己的臉，他說：「被我這樣的Good Looking Guy給求婚，不可能有拒絕的道理啊！而且悠仁那麼想結婚！」
「想結婚是一回事，想和你結婚又是另一回事。」
「那不要結婚不就好了。」
「你啊......這樣下去悠仁真的會離職哦。」
「悠仁會離職嗎？」聽到他這麼說，一向輕浮的男人緊張又焦躁地晃著腳，皺起了眉，說：「不會吧，悠仁真的要離職？他就這麼想結婚嗎？」
「結婚對Omega來說是終身大事，倒是悟，你為什麼要用到求婚的手段也要將悠仁留下來？」夏油傑不懂，他認識的五条悟是個討厭被束縛的男人，更別提要他結婚，但這樣的摯友卻為了區區一個秘書而不惜向對方求婚？夏油傑越想越覺得其中有鬼，「你該不會－－」
「怎麼可能！悠仁對我來說就只是合身的訂做西裝罷了，你知道要再找到不會因為莫名其妙理由辭職的人有多難嗎？十年欸！悠仁待在我身邊十年！我原本打算要一輩子都把他留在身邊的！」
啊、合身西裝啊。
夏油傑覺得摯友真的是沒救了。
「怎樣？你對我的描述有意見？」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果然很糟糕啊。」
「你又有比我好到哪裡去？整天猴子猴子的叫自己的客戶有比較好？」
「我覺得我情商比你高啊。」
到底有誰會覺得把一個Omega綁在身邊一輩子是正常的？
夏油傑懶得吐槽，他走回自己的辦公椅坐下，看著摯友氣呼呼的側臉，他撐著臉頰，瞇起了那雙狹長的鳳眼，沒有辦法，誰叫對方是自己的摯友呢，他出聲叫對方：「悟。」
「啊？」
「你不覺得，在求婚之前，應該要先談個戀愛嗎？」

虎杖悠仁推開會議室，這場面試的結果已經很清楚了，他已經找到了適合接手自己工作的人，接下來只要將對方介紹給五条悟，然後在這一個月內完成交接行程就好，他看向被自己留在會議室的男人，露出了親民的開朗笑容向對方道：「伊地知先生，恭喜您，您是接任我工作的下一任秘書。」
「真的嗎？我錄取了？」
「是的，您的經歷和學歷都很符合五条先生歷代的秘書條件、」虎杖悠仁頓了下，又說：「而且您是Beta，相信之後處理五条先生的問題會很得心應手。」
「是嗎？我還以為像五条先生那樣的人，肯定會是Alpha作為助手比較好......」男人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探究，不過虎杖悠仁不太在意，他向伊地知走了過去，伸出一隻手，男人下意識地握上他的。
「我是Omega喔，五条先生不會因為性別而歧視人的，這一個月就請多指教了。」
「啊、請多指教......」
「嗯！那麼、詳細的聘雇合約，我會請人事室的HR寄信通知您，到時候只要按照信件的內容做就可以了，伊地知先生。」虎杖悠仁稍微用力拉了下男人，男人便理解他的用意站了起身，他滿意地鬆開手，走在前頭，說：「我們先去見見五条先生吧。」
「是！」伊地知立刻安靜地走在他後頭。
虎杖悠仁十分滿意這個接任的秘書，他一面介紹著樓層的各個設施，一面忍不住想起了剛來到公司不久、十九歲時的自己。
那時的他以為自己絕對不會被錄取，畢竟他是個經歷和學歷都一無是處的人，但那天在面試結束以後，他很快就收到了錄取通知信，薪水很豐厚，是沒有上大學的他也覺得自己不應該拿到的待遇，虎杖悠仁本想著自己能靠著這筆薪水照顧生病的爺爺，沒想到上班不到一周，他就立刻感到了力不從心，甚至產生了離職的念頭。
他充分地體會到五条悟的頑劣性格，對方不只要求總是要做到最完美，還常常嘴上不饒人，但就是在那時候，虎杖悠仁深刻的記得上班一週後的某一天，五条悟將一疊文件放到他桌上，對方隨口扔下一句記得整理哦，便離開的背影，那天為了整理那一疊客戶資料，虎杖悠仁加班到快十二點，做完一切以後，正想喘一口氣時，一杯哈根達斯被按在了他桌上，虎杖悠仁回過頭，男人高大的身影將他壟罩在陰影底下，他看見對方拉下那副總是戴著的墨鏡，露出底下璀璨的冰藍眼眸，虎杖悠仁愣愣地看著男人，直到對方開口笑道：「加班獎勵。」
「加班獎勵？」
「嗯。」男人摸摸他的頭，轉身離開。
虎杖悠仁莫名地就知道那天是五条悟刻意留下來陪他加班的，從那之後五条悟默默地陪他加班了幾次，直到他熟悉業務，後來即使偶而做錯，對方也會很寬容的給他機會，虎杖悠仁才發現其實五条悟並不是外人說的那樣性格惡劣，至少他認識的五条悟是個很好很溫柔的人－－

「請問？」
「啊，抱歉，我有點走神了。」虎杖悠仁回過神來，他和伊地知站在五条悟的辦公室外，有些羞愧自己怎麼會在上班的時候走神，也許是因為要離開這個工作了將近十年的地方讓人感到不捨吧，他拍拍臉頰，重新調整臉上的笑容弧度，如同以往般敲敲辦公室門，聽到男人應答，便打開門說：「五条先生，我帶新任的秘書來給您認識。」
男人仰頭靠著辦公椅，精神狀態明顯不太好，朝虎杖悠仁背後的伊地知掃去一眼，然後冷冷地說：「不需要。」
伊地知瞬間露出了無措的表情。
「五条先生......」
「悠仁，你真的要離職嗎？」
「我已經在跑離職手續了，就算今天的面試您沒有出席，結果也已經由其他人一起共同決定下來，所以不管怎樣、」虎杖悠仁頓了下，他將躲到自己背後的伊地知拉到面前來，說：「這位是伊地知先生，是五条先生您未來的新秘書。」
「您、您好。」
「看起來很老。」五条悟明顯不滿被做了決定。
「伊地知先生和您年紀差不多。」
「我比較喜歡年輕一點的。」
「但伊地知先生的工作能力一定跟的上我的工作進度，而且，這是面試秘書，不是相親。」
「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想結婚。」五条悟頓了下，下巴挪了挪，示意伊地知閃開，他看著伊地知背後的虎杖悠仁，知道自己中了對方的話術，這幾年悠仁越來越會說話了，都不知道跟誰學的，他說：「但跟你結婚可以哦。」
「如果五条先生沒意見的話，我就請人事室下去辦理新任秘書的聘雇程序了。」虎杖悠仁對他露出笑容，無視的技術近幾年也是一流。
「我還沒說好吧，喂、等下！悠仁！」
啪達啪達，碰－－
他的秘書再次帶著新任秘書無情地關上了他的辦公室大門。

五条悟想不明白，他明明很認真的在求婚，為什麼悠仁可以無視他到這個程度？難道他看起來不夠真心嗎？果然還是只能像傑說的那樣了吧。
嗯，談戀愛，讓悠仁跟他談戀愛。
五条悟是個想通後就很快行動的男人，事不宜遲，既然要和悠仁談戀愛，那麼首先第一步是－－
「你們為什麼都不吃呢？」五条悟坐在虎杖悠仁身旁的位置，擠進秘書室的小圈圈裡，原本開開心心在討論下次出遊要去哪裡的人都停下了話頭，就連吃飯都變的小心翼翼的，五条悟實在不明白。
「五条先生，您真的要和我們一起吃嗎？」接收到好友求助視線的虎杖悠仁為難地看著他。
「是啊，有什麼不可以嗎？想起來我們也很久沒這樣一起吃飯了嘛，對不對，惠、野薔薇？」
「「......」」
「五条先生，您真的覺得，和上司一起吃飯是一件放鬆的事嗎？」
「是啊，難不成你們很有壓力嗎？」
「我是不會啦，不過、噢！」虎杖悠仁說到一半，露出了被馬踢到的表情，他無辜地看著友人，又看回了五条悟，說：「也許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下次？啊，是說午餐不夠豐盛嗎？也可以啊，那就下班後吧。」
「「「啊？」」」
「嗯，下班後一起去吃個飯怎麼樣？要唱卡拉ＯＫ也可以哦。」
「這個嗎......」虎杖悠仁看著朋友們搖頭的模樣，五条悟拍拍虎杖的肩膀沒給對方機會拒絕。
「那就這樣說定了。」
結束了五条悟自以為愉快的午餐聚會後，他哼著歌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將下班後的聚會視為與虎杖悠仁朋友混熟的機會，事實上他很早就想這麼做了，可是他總是很忙，沒什麼機會與自己的下屬培養感情，這次藉著和悠仁談戀愛的機會，與自己的下屬混熟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五条悟就不相信一頓高級的晚餐會收買不了虎杖朋友的心。
「嗚哇。」
滿滿的高級和牛擺在桌上，旁邊還有無限量的海鮮供應，釘崎野薔薇一改先前臭臉的態度，看向對座的老闆，疑神疑鬼地說：「這些真的都是您請客的嗎？」
「是啊，不要客氣，待會兒要唱卡拉ＯＫ的話，我請人準備就可以。」五条悟靠在椅背上，讓自己舒適地融入在虎杖和他的朋友之間。
「釘崎，你有要吃海鮮嗎？」一旁的伏黑惠倒是自在地接受了被請客的事，很不客氣地挑選了最貴的餐點。
「當然要！虎杖你呢？」
「啊、我啊......」坐在五条悟身旁的虎杖悠仁早已經挽起袖子拿起夾子替五条悟烤起了和牛，大概是職業病，虎杖悠仁抬起頭朝五条悟看來，問他：「五条先生您想吃什麼？」
「我還好，悠仁想吃什麼不要客氣啊，我記得你很喜歡吃肉不是？」
「是這樣沒錯，可是－－」虎杖夾起一塊烤熟的肉，香噴噴的肉汁揮灑在烤盤上，虎杖往他的盤中放過去，結果被五条悟的筷子在空中攔截，男人將那塊肉夾到虎杖的碗裡。
「吃吧。」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看他，默默地嗯了一聲，低頭吃起了那塊肉，嘴巴一下鼓的滿滿的，一面說著好吃，一面高興地朝他看來。
「好吃就好。」五条悟露出一個笑容，他的秘書頓時又有點無措，那雙琥珀般的眼睛轉啊轉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五条悟從對方桌上拿起了烤肉夾，也沒給虎杖開口的機會，一下擔當起了烤肉的角色，連同對座的釘崎和伏黑都一起服務了起來。
虎杖被他塞過來的食物塞的嘴巴滿滿的，也顧不上說話，畢竟五条悟雖然不常下廚，但自認廚藝還是挺不錯，烤肉這種事根本難不倒他，一餐下來虎杖和幾個朋友放開了吃飯，都不像中午那樣拘謹了。
「那等下要不要去唱歌啊？你們年輕人很喜歡的那種嘛。」
「要啊！要啊！伏黑、釘崎，去嘛！唔－－」
虎杖悠仁眨著一雙閃亮亮的眼睛看著朋友，說到一半被五条悟用紙巾抹住了嘴，他瞪大眼朝男人看去，五条悟湊得很近，虎杖抓著他的手含糊地說：「我可以自己來。」
「沒關係，快好了。」
男人輕柔地替他將嘴角的油漬擦乾淨，然後才放開他的嘴，勾著笑說：「那就一起去吧。」
「嗯、嗯。」
虎杖又看向朋友，吃飽喝足的釘崎和伏黑意外地沒有意見。
於是半小時後，他們轉戰了東京都市中心最大的卡拉ＯＫ館，進行了第二次聚會，五条悟叫了幾桶哈根達斯還有幾包下屬要求的零嘴洋芋片，坐在包廂裡自在地吃著自己的冰，看著虎杖悠仁和他的朋友們唱歌，一下是椎名林檎的〈熱愛発覚中〉、一下是aiko的〈カブトムシ〉，意外的都是緩慢的歌。
悠仁喜歡椎名林檎和aiko啊。
「要吃嗎？」五条悟看著在自己身旁坐下的虎杖悠仁，對方因為興奮地唱完了一首歌後，散發著淡淡的柑橘香味，他挖了一口桶子裡的冰說：「悠仁的話可以請你吃一口喔。」
「只有一口？」
虎杖悠仁噘著嘴說，卻抓著他的手腕低下頭去吃下了那一口冰淇淋，五条悟頓了下，直到他的秘書抬起眼朝他看來，笑著說：「哈密瓜口味。」
「嗯、是哈密瓜口味。」
五条悟原本要說什麼有點忘記了，他只注意到對方完全不在乎他才剛被他求婚的樣子，他的秘書舒服地窩在他身旁隨著音樂輕輕搖擺，接過麥克風的釘崎正在唱BARBEE BOYS的〈目を閉じておいでよ〉，他依舊搞不懂為什麼對方要離開他身邊，像這樣不是很好，他可以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像這樣開心的出來玩。
「悠仁。」
「嗯？」
他看著秘書即使是在黑暗中也透著水光的琥珀雙眼，頓了下，道：「你想吃什麼口味的冰，我去叫人送上來。」
還是等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再說吧。
「可以嗎？」
「嗯，可以啊。」
「那......五条先生幫我挑就好了。」虎杖想了下，說：「五条先生挑的，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喜歡的。」
「......我知道了。」他放下手中的冰，拿起桌上的點餐電話，一邊撥打出去，一邊摸上了虎杖的腦袋，「悠仁還是最適合柑橘口味的。」
虎杖眨眨眼看著他，一下笑出來：「什麼啊。」

近晚上十點，他們結束了在卡拉ＯＫ的第二次聚會，釘崎和伏黑說著要去搭電車就走了，五条悟則堅持送虎杖悠仁回家，他看著後照鏡裡對方一副滿足開心的樣子，便覺得今天做的一切都沒有白費。
轎車在老舊的小區內停下來，五条悟看著虎杖悠仁下車，虎杖關上車門，要和他說再見，五条悟卻解開安全帶也跟著下了車，他走到對方面前，說：「悠仁，我今天很溫柔吧？」
「嗯、是這樣沒錯。」
五条悟很滿意，他又繼續說：「上次的求婚是我的失誤，我以為你會喜歡我的味道，今天我有好好的噴抑制劑了。」
「啊......五条先生，您要談上次的事嗎？」虎杖悠仁抓著另一手臂，有點彆扭地說：「沒關係啦，反正我知道五条先生您也不是認真的，我已經忘掉了。」
「不，我是認真的啊。」五条悟沒想到對方會這樣認為，那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的求婚耶。
「欸？」
「嗯，認真的啊，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和悠仁你成為戀人，所以－－」
「等下！等一下！五条先生，什麼時候、不對，我根本沒有答應您的求婚吧？」
「你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嗎？」
沒有吧，像他這麼完美又帥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人拒絕他。
五条悟覺得自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虎杖悠仁一定會答應的，但他的秘書卻露出了為難的表情，幾秒以後，用話語狠狠地賞了他一巴掌。
「真的抱歉，是我沒說清楚，五条先生，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ＴＢＣ－－－